[柯哀同人]A Serene Swamp
引子
她手中的书，是E·B·White的《重游缅湖》。她临走前在博士的书架上看到了这样一本书，薄薄的小册子，印刷精美，里面是一些优雅利落的散文。真奇怪，博士居然会有这样一本书。
可是她只翻了几页，就喜欢上了这个作家，也就喜欢上了他笔下的这个地方。这就是她想要的地方，安静的湖泊，蔚蓝色的天空，洒满阳光的小屋，还有，还有，永远也不会有纷繁的，淡泊宁静的空气。
此时的她，透过高速列车明亮的窗户，目光延着原野和丘陵一路肆意地冲向远方。阳光熹微，撒在空中，撒在云的边缘，树的梢头。
难怪卢梭选择在瓦尔登湖使自己平静下来，又难怪，重至缅湖的E·B·White会写出这些安静的文章来。她把头轻轻地靠在宽大的玻璃上，玻璃中映出她的样子：八岁小女孩单薄的脸蛋，湖水一般湛蓝的眼睛，茶色的头发，小小的眉头微蹙着。
期待，是一个美好的过程，期待之后，又是什么呢。见到了那一汪清澈的湖水之后，她又要去哪里呢？她不喜欢美国，虽然组织已经宣告破灭，这个复杂而庞大的国家，依然让她觉得恐惧与不安。
温柔的缅湖不过是这片烧灼的土地上一滴冰凉的泪水，可是这一滴泪迟早会被蒸干。而美国对于她，不过是年少的时候一段不堪回首的岁月，照得她柔弱的面庞刹时无光。
她只是想看一眼。满足一个自己的心愿。虽然，她感觉到自己的不辞而别，对于博士会是怎样的伤害；可是，一直留在那里，也是对所有人的伤害吧……这是一个悖论，她自言自语道，而我，是悖论里，二律悖反的症候所在。
她对着玻璃中的自己，露出了一个淡淡的，又些自嘲的微笑。从小到大，她并不知道满足的味道。
满足，如果是曾经，那么就是姐姐在身边，朝她微笑。可是，那被尘封的笑容，氤氲在记忆的潮湿的空气中，早也模糊了痕迹。
满足自己的心愿，究竟是怎样的感觉呢？她朝自己轻声说：“说不定，到头来是更大的失望。或许对于我而言，企图些什么，这本身就是一个注定失败的过程……”
壹
那一日的阳光，似乎也是这个样子。清晨，露水还带着微微的凉气。
早樱不是粉红色的，而是单薄纯粹的雪白。她一夜没有睡，却没有一丝的睡意。在熹微的阳光和淡淡的晨雾中，她看见那个灵活的身影狂奔着逐渐在她眼前变得清晰。
他在她的面前气喘吁吁地停住脚，没有来得及缓过气来，就兴奋地大声问：“灰原，你真的，已经研制出解药了？”她微微地点头，伸出手，一颗小小的白色胶囊躺在她的手心。
“拿去吧，大侦探。”她低着头不去看他，浓密的刘海儿遮住了眼睛，“趁早的话，你还可以和她一起与上学。”
“谢谢你！·灰原！真的，辛苦你了！再见！”他拿过胶囊，真诚地道谢。说完就迫不及待地转身跑开了。
只留下她一个人，在樱花树下轻轻地笑。道一声：“祝你幸福，工藤；祝你幸福，Angel。”
回到家，博士已经起床了。看到她推门进来，博士脸上担忧的神色放松了不少，说道：“小哀啊，你回来了就好。我担心地很，这么早，我真担心你出走了。”
“我不会随便乱跑的，不过是把解药交给工藤罢了。”她抬头看看慈祥的老人，那胖胖的脸上是紧张又慈爱的表情，也还给了他一个微笑。转身走进厨房，不一会拿出了热腾腾的麦片，“对不起了博士，家里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做早餐了，只能将就麦片了。”说完低头吃了起来。
她低头看着金黄色的麦片，没有加糖，只是冒着热气和粮食的香味。好象过了几个世纪。她听见博士犹豫的声音：“小哀……你……你要走了么？”
“啊？”她从餐桌上抬头，看见老人询问的眼神。
“你研制出了解药，就一定会变回去了啊。”博士手里玩弄着报纸，很不自在地说着，“你能变回去，当然很好。现在组织也铲除了，你当然应该变回去……可是……可是……我真的很舍不得小哀啊。”
她听见这话，轻轻地笑了，搅拌着碗里没有吃动的麦片，回答道“不，我是去把解药给工藤，但是我自己，没打算变回去。”
这一回，换上了博士一脸诧异的表情。
“我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喜欢当小孩子。悠闲快活。”她不理会博士的表情，继续搅拌她的麦片。
博士终于放下了没有看的报纸，走到了餐桌前。与往常不一样的是，他没有抱怨不加糖的早餐，而是低声地说了一句，“小哀，别难过，我和新一，我们永远都是你的朋友。”
她手中的勺子停止了搅拌，只是一秒钟，然后她放下勺子，收拾起自己的碗，说了一声“时间差不多了，我去上学”，就转身上楼去了。留下博士看着她瘦小的背影，轻轻地笑道，“新一啊，你还真是惹女孩子喜欢嘛”，然后又是一声深重的叹息，“小哀……”
她听见空荡的楼梯上自己的脚步声，不开灯的楼梯，昏暗地看不清前面。“我还是，宁愿当小孩子。看着每个人，都得到自己的幸福。”她对这自己喃喃低语，穿过走廊拿起书包，又默不出声地出了门。
在不远处的十字路口，她看见那两个身影。长发飘逸的女孩，灿烂美丽的脸庞上挂着微笑，对着身边的男孩子笑个不停。然后她的目光，落在了那个男孩的身上。工藤新一，此时他的目光只落在青梅竹马的身上，丝毫没有感觉到不远处的注视。她收拾起目光，将脸转向另一边，“这么快，就感受到幸福了，真好。我的努力，没有白费。”不知道为什么，温暖的液体突然充盈满了她的眼眶，她抬起手，擦掉，然后加快了脚步。
那不过是一个必然的场景，既然她做出了这样的选择。
第二天傍晚，隔壁房子的灯就亮了起来。
家搬得够快的。
傍晚她和博士坐在餐桌前，电视里放着连续剧的预报片。晚餐出自灰原的手，几乎不见油的瘦肉，还有大盘的蔬菜和水果盘。博士在她的目光下尽力多吃写蔬菜，少碰那最小的碟子里的肉类，听到门铃声踊跃地跳了起来，冲过去开门。
灰原不抬头理会，不需要动脑子，毫无疑问，她即将遇到的就是那个人。她继续低头吃自己的蔬菜沙拉，没有一点惊讶。
博士笑吟吟地招呼着，“哦，果然是新一，还是变回来看起来舒服。还没吃晚餐吧，小哀的手艺其实很不错呢，虽然她坚决不让我吃高卡路里的食物。”
她能感觉到落座后，工藤新一一直瞪着自己看的目光。但是她决定不抬头，继续细嚼慢咽品尝自己的手艺。终于，还是新一先开了口：“灰原，你为什么还不变回去。”
“小哀说她……”博士想接过话头。
“我不打算变回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！”
“我又没有说过很想变回去。”她冷冷地答到。碗里的蔬菜已经快没了，她也不能再继续低头假装吃东西不看他了。她于是抬头，原本目光只需要平着看过去，那张圆圆的小男孩的脸就会出现在眼前，可是现在，她费力地抬起了头。
说实话，虽然自己不是第一次看到他原本的样子，还是不得不承认，作为高中生的工藤新一显得很英俊。工藤也低下头来看她，那眼神，她在心里说，其实和江户川还是很像。
“可是……”他还想说什么，又突然声音低了下去，“原来是这样子，灰原……”
“你的解药已经完成了，也就没我的事了。我现在只需要安安心心地做好小学生。”她的眼前闪过前一天早晨的景象，冷冷地补了一句。
新一的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，又松了下来。他朝西面环顾了几分钟，说：“博士，我回去了。以后向原来一样直接在窗口喊我就成了。”说完他就起身走了，到了门口，又踌躇了一下，回过头来，说了一句：“灰原，我从来没有觉得你的存在就只是为了做出解药来，真的。”
“真的吗……“她不再佯装对他的离开没有察觉，抬起眼睛看着那个身影离去，很陌生，但是很熟悉的身影。轻轻地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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